海牙戶籍登記冊 · 1936Man Kam Sheung
文件上他叫 Wen Chang,因為他的證件是在深圳辦的,用的是國語。1927年經雅加達到鹿特丹,在那裏當廚師。1936年與新田的 Man Tchao Tcho 在海牙的 Thomsonplein 開了一間雜貨店和一間餐館:荷蘭第一家家族生意。1942年娶了一位海牙女子,戰後把弟弟和同村人接了過來,1950年代末在阿姆斯特丹開了一間麵廠。
二十年之內,新田和洲頭的男丁幾乎全部離開了。他們為何離開、怎樣走、怎樣互相扶持:這是你父母或祖父母的故事,由他們當中一百多人在2010年向家族裏一位研究者親口講述。
啟德,1957 · 送別一家人,啟程往歐洲最先走的是海員,在1920年代。從1957年起,農民和他們的兒子也走了。他們先坐船到倫敦,後來坐飛機到阿姆斯特丹。1960年代到埗的人,到了1980年代已有自己的餐館,子女在荷蘭的學校讀書。而自1990年代起,第一代當中有一部分人又回鄉了:落葉歸根。
幾百年來,新田靠在鹹水田上種紅米為生。1950年代,新田周圍的村子改種蔬菜,一年五造,不再是一造。新田做不到:田是鹹的,沒有淡水,改種所需的錢和技術也沒有。
到了1960年代初,泰國的廉價米又佔據了市場,大部分農民便不再耕種。田地租給來自汕頭的農民,租金一年不過幾包香煙的價錢。其他工作也沒有:香港擠滿了從中國來的難民,找的是同樣的工作,而唯一的大學又高不可攀。
第三條文氏村泰亨,大多數人留了下來:那裏可以種菜,大埔的墟市就在附近。
1950年代末坐船去,比坐飛機便宜。後來有了飛機,還有家族裏兩兄弟開的旅行社。
沒有人是盲目出發的。走的人早已有了地址、工作和借款,都在親人那裏。所以走的是整個家族,而不是一兩個人。
回鄉的人會給村裏每一戶派火柴盒,這樣人人都知道你回來了。至於寒冷的天氣、漫長的工時和不會說的語言,講得就少了。這也讓人潮繼續下去。
1920年代,新田每三個家庭就有一個有兒子在海上。有機會的人,便在倫敦、利物浦或鹿特丹上岸。第一批地址是他們留下的。
海牙戶籍登記冊 · 1936文件上他叫 Wen Chang,因為他的證件是在深圳辦的,用的是國語。1927年經雅加達到鹿特丹,在那裏當廚師。1936年與新田的 Man Tchao Tcho 在海牙的 Thomsonplein 開了一間雜貨店和一間餐館:荷蘭第一家家族生意。1942年娶了一位海牙女子,戰後把弟弟和同村人接了過來,1950年代末在阿姆斯特丹開了一間麵廠。
CHOY’S,DEAN STREET,蘇豪 · 1940年代十六歲出海,1920年代在倫敦上岸。三十年後,新田的第一批農民到埗時,他在 Chitty Street 出租床位,每星期半鎊,並在他的三家餐館和咖啡室給他們工作。有了工作,就有了工作許可。對很多人來說,歐洲就是從他那裏開始的。
啟德 · 1957 · 行李箱放在最前面從那條沒有離開的村子,還是走了一個:一位32歲的船務文員,因為岳父在比利時,坐飛機去了那裏。機票:HK$ 3,800。他想多賺一點,讓子女可以讀書。1961年他來到鹿特丹,開了餐館。他的兩個兒子在美國取得博士學位。
在村裏有祠堂;在歐洲,見面的地方要自己建立。英國的家人先做到了:1976年7月18日,他們在倫敦聚會,成立宗親會,即文氏宗親總會。目標是籌得 £ 120,000,購置自己的會址。荷蘭和德國的家人也有籌款,幾年之後,Romilly Street 的會址便告落實。
在荷蘭,經過1980和1990年代兩次嘗試之後才成功。2000年8月8日,僑歐文氏宗親會(歐陸)成立。2001年6月,家族買下了 Binnen Bantammerstraat 的會所,靠的是倫敦的貸款,以及來自全歐洲、香港和中國的捐款。


2010年,一位家族成員為了研究,在新田、洲頭和荷蘭訪問了一百多位家族成員。這裏是其中三位,簡短幾句。
「我是農民,種田種不下去了。起初我只是路過這裏,因為我以為我們反正會被趕走。有了自己的餐館,我才留下來。然後我把太太和孩子接了過來。」
「離開村子,就像一片葉子從樹枝上掉下來。這裏很悶,我覺得很孤單。慢慢就習慣了。後來結了婚,就容易多了。」
「我算是成功了吧。但我寧願留在新田。」
資料來源 · Wan Loi Man,The Man Lineage in the Netherlands and Europe (1950–2010): A migration narrative,萊頓大學,2011 · J. L. Watson,Emigration and the Chinese Lineage,1975 · 數字和年份出自這兩項研究;家族故事出自2010年的訪談。全部參考文獻 →